在多元的藥物開發路徑中,博信生物科技創辦人王中信選擇脂質微球技術應用,專攻超音波增強劑與超音波藥物傳輸(UMDD),從「改變藥物傳輸方式」重新思考醫療的可能。2013年從清大實驗室出發,他帶領團隊將國產心臟造影與心肌灌注檢測超音波顯影劑,一路推進至臨床三期,走出一條少有人走的路。這位自稱「傳教士」的創業者,正試圖用一顆看似微小的氣泡,撬動藥物與診療模式的未來。
撰文/彭梓涵
「如果有一種技術,只需改變藥物在體內的傳輸方式,就能讓既有藥物發揮更好的效果,那麼,我們為什麼還要不斷開發新藥?」
這是博信生物科技創辦人王中信,在念博班時接觸「超音波藥物傳輸技術」、看見其發展空間後,反覆思考的問題。
於是2013年,王中信自清華大學博士班畢業後,帶著幾分稚氣與衝勁,在政府甫推動萌芽計畫、學研創業風氣方興未艾的時代,從實驗室出發,與兩位夥伴共同創立博信生技、聚焦超音波脂質微球技術,發展超音波顯影劑與藥物傳輸應用,自此成為國內少數投入此領域的團隊。
即使十餘年來,相較於新藥開發或熱門治療技術,超音波藥物傳輸始終是一條相對冷門的路,但王中信樂此不疲,甚至將自己定位為一名「超音波藥物傳輸傳教士」,一邊推動技術發展,一邊持續向醫界與產業說明其巨大的產業價值。
走到現在,博信逐步迎來關鍵進展,其可用於心臟超音波檢查與心肌灌注檢查(MPS)的超音波顯影劑,已完成臨床三期最後患者收案,力拼今年第二季解盲,公司同步啟動興櫃前募資,為下一階段發展蓄積動能。
一次參訪 看見研究與產業的距離
博士畢業就創業,還選擇投入相對冷門的技術領域,這樣的決定,往往讓人直覺聯想到家中是否有經商背景或家族資源支撐。
但王中信並非出身於這樣的家庭,他成長於臺北北投一個小康家庭,父親的職涯橫跨飯店、機場與包裝產業,並非傳統意義上的生意人。
相較於資源挹注,家庭給予他的,是另一種更關鍵的影響。父親雖然對他要求嚴格,但始終告訴他,「人生的路要自己決定,也要為選擇而負責」。
因此,當他走上創業這條高風險的路時,家人不僅沒有阻止,反而以行動默默支持,具會計背景的姐姐也在創業初期協助處理公司財務。
究竟為何想創業?王中信說,「很難說有一個非常明確的開始」,而是在清華大學就讀生醫工程與環境科學期間,幾次參訪與實習經驗,讓他萌生創業的念頭。
王中信回憶,大三升大四那年,他參加工研院技術移轉單位的參訪活動,過程中講者提到,許多研究機構開發出的技術,要真正轉移到產業端,其實困難重重。
這番話讓他留下深刻印象,「原來學術研究與產業應用之間,存在不小的落差。如果連工研院這樣成熟的機構,在技術轉移上都面臨挑戰,那學校的研究成果要走向產業,難度只會更高。」他說。
這樣的觀察促使他回到學校後,主動詢問清大技轉單位是否可以提供實習機會,希望更深入了解技術轉移的運作。
同時,他心中也出現一個模糊的方向,希望未來能與一群不同專長的人合作,將學術研究轉化為產業可用、具有價值的成果。「那時我嚮往的,有點像顧問公司,例如麥肯錫那樣的模式。」他形容。
投入超音波顯影劑研究
點開實驗室技能樹
當時他也認為,若想做出更具影響力的事情,攻讀博士或許是一項必要的準備。
因此,升大四時,他申請清大的學士直升博士班,並在同學推薦下加入葉秩光教授的「超音波影像醫學實驗室」。
有趣的是,實驗室主持人葉秩光教授出身臺大電機,早期研究原是聚焦於超音波影像成像技術,隨著堅實的研究生陸續加入,研究團隊在影像生成與分析技術上快速累積成果,但很快就碰到發展的天花板,因此思考是否要引入與發展當時更為新穎的造影技術。
其中一個就是當時逐漸受到關注的超音波顯影劑。王中信回憶,當時臺灣沒有上市的臨床顯影劑產品,研究資源取得不易,團隊最初曾嘗試透過合作向外取得材料,但品質不理想,最終決定自行開發。
他笑說,當大家一頭栽進顯影劑開發後,實驗室的學習方向,從觀察示波器,拿電銲機等操作純影像設備,轉向養細胞、養動物,「某種程度上整個變形了」變成一個橫跨多個專業學科的應用科學。
那段時間,他們成功開發出超音波顯影劑,也更大膽想看看是否能在脂質微氣泡上結合標靶分子如VEGF,甚至進一步攜帶化療藥物,如小紅莓(Doxorubicin)、太平洋紫杉醇(Paclitaxel)、喜樹鹼(Camptothecin)等,發展腫瘤標靶顯影劑與局部藥物傳輸的應用。
就這樣「學生跟著老師、老師也跟著學生」,團隊在彼此互動中,一步步把實驗室的「技能樹」點開。
走入市場驗證 創業動機被點燃
真正讓王中信將創業想法具體化的契機是在2011年,在葉秩光教授建議下,他與夥伴以開發的超音波顯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