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去十年，益生菌產業經歷重大轉型。應用範圍從傳統腸道保健，擴展到精神調節、血糖控制、甚至癌症輔助。亞洲乳酸菌研討會上，許多報告聚焦在透過調節腸道菌相，進而影響全身代謝。精神益生菌更成為新興熱點，應用於老人失智、巴金森氏症、自閉症等神經系統疾病。

撰文/吳康瑋

台灣乳酸菌協會理事長蔡國珍指出：「微生物無所不在，只要找到適當的微生物，就能幫助人類完成許多原本做不到的事」。這段話道出當前產業核心挑戰：如何從數以萬計的菌株中，找到真正有效的治療菌種。

微大生技公司總經理賴信志提醒，當全球益生菌開發從傳統菌株邁向次世代益生菌，甚至進入活菌藥物 (Live Biotherapeutic Products, LBPs) 療法時代，這條路遠比想像艱難，開發過程有許多機會及陷阱，需要慎選方向及審慎評估。

三代LBP商業化困境

賴信志回顧，十幾年前美國國衛院NIH的人類微生物體計畫 (Human Microbiome Project, HMP)與歐洲人體腸道總體基因體學研究計畫(Metagenomics of the Human Intestinal Tract, MetaHIT)，這些大型計畫開啟關於腸道菌相(Gut Microbiota)的全新研究思維。

配合多體學研究，由此積極展開對於次世代益生菌 (Next Generation Probiotics, NGPs)的研究開發。希望從這些微生物相研究中比對健康人與病人的腸道菌相差異，找出潛在的新益生菌，開發成為「活的生物治療產物」，之後能針對疾病，像藥物一樣，以活菌療法加以治療。

美國的FDA則在2012年全球第一個發表LBPs在早期臨床試驗的CMC規範架構， 將LBP納入正式藥品開發體系，為生技產業開啟制度性通道。基於大量而迅速累積的研究成果，在2017年《Nature Microbiology》發表的一篇文章正式描述這些新開發NGPs的諸項特色，並且強調NGP的開發，在嚴格的藥物開發法規規範之下，具有成為藥物產品的潛在功能及特性，意即可開發成為LBP。

這跟傳統益生菌截然不同。賴信志解釋，傳統益生菌主要從泡菜、優格等發酵食品中分離，目的是讓食物不會壞掉，並非針對疾病開發，因此主要作為保健食品。2018年新英格蘭醫學雜誌《NEJM》發表的兩篇大規模臨床試驗顯示，傳統益生菌對青少年腹瀉沒有顯著效果。這些正式的大型研究報告顯示，由NGPs中開發成為LBPs是一個未滿足醫療需求 (Unmet Medical Need)。

賴信志說明，開發的過程中，最受關注的目標是復發性困難梭狀芽孢桿菌感染(rCDI)。病人住院時服用抗生素後，可能引發帶有腸毒素基因的CD菌(Clostridium difficile)感染，導致嚴重腹瀉甚至血便。這種疾病在美國一年就有二十幾萬病人。

研究發現，將健康人(Healthy Donors)糞便中的全菌相移植到rCDI病人腸道 (Fecal Microbiota Transplantation, FMT)，治癒率可達97~98%。基於這個結果，目前有三代LBP產品陸續問世。第一代產品為將健康人糞便細菌銀行(bank)中的腸道全菌濃縮製成菌液，以大腸鏡送入病人腸道；第二代比第一代更方便，只保留會產生孢子的菌株做成口服膠囊，2023年在美國開始販售；第三代精簡為八支活菌，臨床試驗結果在2023年《JAMA》與2025...